那天,我正啃着外婆寄来的红薯干,刷到一部农村剧里的女主角。她蹲在菜地里拔草,镜头里她的牛仔裤膝盖破洞整齐得像是裁缝精心剪的,而她指甲缝里那抹洁白,似乎才做过护理,连微风吹起的碎发也散发着柔光滤镜的光辉。外婆看了一眼,冷不丁地说:“这丫头是来地里拍照片的吧?我们拔草哪有这么干净的袖口。”
直到《生万物》播出,这种别扭的感觉才被彻底打破。剧中的四位女演员一出场,就像从村口的田埂上走来——裤脚上沾着点没拍干净的泥土,手背的粗糙泛着暗黄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仿佛能夹住蚊子。她们把“农村妇女”这四个字从精致的剧本中拽了出来,按进了真实的泥土里。
其中,沈丹萍饰演的宁家媳妇,出场时正蹲在灶台前忙着烧火。她的眼角被柴火熏得微红,抬手抹去汗水时,小臂上隐隐可见细密的烫伤疤痕。那一天,女儿绣绣被抢走,她扑向丈夫宁学祥的那一刻,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胳膊里,跌倒后趴在地上发出的呜咽声,不是嘶吼,而是经历生活折磨后的破碎感——那种只有生活最无情的人,才能流露出来的绝望。后来她悄悄去见封大脚,把半年来攒下的铜板塞到对方手中,反复叮嘱几句,最后突然弯腰行礼,那一瞬的佝偻背影,比任何台词都要动人。观众看到她离开时,不禁红了眼睛——并不是因为剧情狗血,而是从她身上,看到了自己外婆的影子。
展开剩余73%迟蓬演的大脚娘更是绝妙。她在《小巷人家》里的刻薄形象还让人牙痒,而到了《生万物》中,她裹着补丁的蓝布头巾,坐在门槛上纳鞋底,连眼神都变了。在一场戏中,她把鸡蛋煮熟,剥得坑坑洼洼,递给女儿时,嘴角的皱纹像一朵菊花。谁能想到,这位亲切的老太太,前不久还在剧中气势汹汹地骂儿媳妇?她的演技在细节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——端碗的姿势里,她的手腕微微弯曲,那是常年干农活的习惯,绝不是导演能教出来的。
赵倩饰演的四婶,展现了一个农村妇女的泼辣,毫不做作。在分家那天,她与封老二吵得面红耳赤,唾沫星子溅在对方脸上,叉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激动时甚至坐地拍大腿,裤脚上沾满了灰尘。然而,当她转身看到邻居家的孩子饿肚子时,她又偷偷把藏在炕洞里的窝头塞给了他,脸上的横肉瞬间柔和下来。她的矛盾感在她的演绎下,展现得淋漓尽致——那个时代的农村妇女,并没有绝对的好坏,她们在贫困中努力捍卫自己的土地,同时也忍不住关心别人。
牛银红饰演的铁头娘也是一绝。当秦海璐饰演的费寡妇要抽她家的地时,她没直接找对方理论,而是把气撒在封大脚身上。那场对骂戏,她的声音尖锐又颤抖,像水开前的尖锐鸣响,指着对方鼻子的手一直在抖,仿佛是真实的愤怒。没人理她时,她突然坐到地上,拍着大腿大声哭泣,动情的骂着命运的不公,动作自然流畅,连擦鼻涕的举动都充满了粗犷的真实感。后来得知儿子平安无事时,她愣住了片刻,蹲下去捂住脸,哭声由压抑转为放声,那是真正将心提到嗓子眼又放下的瞬间。
这些打动人心的表演之所以感人,根本原因在于她们并未将“农村妇女”当作标签来演绎。沈丹萍为了演好烧火做饭的戏,专门去乡下跟老太太学了半个月,手上被柴火烫出的水泡还未愈合就开机;迟蓬为了找感觉,每天天未亮就去村口观察,看早起的村妇们如何挑水、与人打招呼;赵倩在观察村里妇女吵架时,发现她们很少正面看着对方,而是边骂边干活,于是她加了一个边骂边摘豆角的细节,使得角色更加立体。
再看看如今的一些演员,在演农村剧时,宁愿在化妆间花两个小时化个素颜妆,也不肯去田埂上晒晒太阳;他们的台词像是在背书,竟然还说这是为了角色需要的“疏离感”。也许他们忘了,观众看重的并非精致的外表,而是角色中的烟火气——手上的老茧,裤脚的泥点,说话时带着的乡音,以及面对生活时那份既怂又勇的真实。
《生万物》里的四位“婶子们”用她们的表演证明了一个道理:真正的好演员,能够让观众从角色中看到生活本身。每当她们站在镜头前,我们看到的不是沈丹萍、迟蓬、赵倩、牛银红,而是千千万万个在泥土中拼搏的普通妇女。也许这就是表演的最终意义——无需刻意丑化角色,不需要强行煽情,只要真心投入到角色的生活中,自然会散发出令人动容的力量。
毕竟,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谁在敷衍,谁在用心,一眼便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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